本lo已死

本人已死,勿念勿念

[2016.5.01.14:03]

不期而愈(方王-12)

(十二)

手机一直处于黑屏状态,从方士谦给叶修发消息到现在已经过了约摸半个钟头了。方士谦想着苏沐秋做手术这么大的事,叶修大概是真的怕了。

这么一想,方士谦抬眼往另一边看去。

那是王杰希靠着的位置。自从这件案子被揭露在媒体的笔锋和镜头之下,这个人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过了。这样的案子已经让他如此费神,更何况他才刚刚知晓自己的事情。

方士谦轻轻一摇头,甩了甩方才恢复力气的手臂,开了啤酒的盖子。被晃荡一路的易拉罐一声响后溢出了泡沫,方士谦的手变得黏糊糊的。

收到方士谦的示意时袁柏清正等在一旁,翘首盼望着高英杰审讯结束,那厢方士谦的表情不太正常,袁柏清喉结一动,跟在后方士谦后面出了监控室。

“……师傅,你没事吧?”

“我能有什么事,”方士谦把水龙头开到最大,冰冷的水划过手指,把僵硬的关节冲洗一番后又关上。

“倒是你,你怎么跑这儿来了。”

方士谦知道袁柏清在部队那种死板的地方待不下去,却不知道袁柏清不知道为什么用了什么方法溜到了B市,跟在王杰希手下做事。

“师傅你别这么看着我,我就算胆大包天也不敢从部队里偷跑出来啊。”

袁柏清哀嚎一声,又一次觉得自己大概不是个真的徒弟,“原本你…出事之后我是要被选上去的,后来有一天王队来找我,问我想不想继续待在那了。我看着王队换了他平时的衣服,手里还抱着一个黑色的盒子,总觉得他是要去做什么大事,我就说我不想待着了。”

“其实我能力不够,这师傅你是知道的。本来他们是想让王队顶你的位子,后来王队不吭声在你们俩的屋子里窝了一个星期,还是被上面的人砸门‘请’出来的。”

袁柏清停顿一下,觉得方士谦的表情不太妙,本想着闭嘴的,又觉得有些事不说憋在心里才是真的难受。更何况,王队一个人憋着那些事情不说,师傅怕是一辈子都无从知晓了。这样想着,袁柏清仍是讲了下去。

“我也不知道王队是怎么拿到那两张批文的,看着不像是伪造,不过应该不是通过正常程序得来的。因为前一天他来问我,第二天我们就离开那里了。”

“王队来找我的时候……”

袁柏清深呼了一口气,“应该是哭过了。其实之前他不见人的那一段日子也该过得很难受,上面的人派一队人在病房里守了整整两天王队才醒过来。我当时只觉得惊奇,王队一向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,谁知道你一出事他就垮了。”

说实在的,那是他唯一一次见过的王杰希狼狈的样子了。

心里揣着很多的话想说,结果都噎在了喉间,以至于袁柏清平白生出一股长辈的感觉,想去拍了拍方士谦的肩膀,却觉得方士谦面无表情的样子有些吓人。

恍惚间袁柏清竟然从方士谦身上看到了王杰希当初的样子。

那时他还什么都不知道,开门看到王杰希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了。王杰希应该是从医院回来之后就直奔着他这儿来了。那天王杰希的眼眶很明显的红了,又有一片黑青的痕迹,脸色苍白却直挺挺的站在那儿,声音甚至没有波动。

可他就是知道王杰希的防线已经垮了。就想方士谦曾无意中告诉他的,王杰希的眼睛里有光。可那天袁柏清对上的那双眼睛却如同一潭死水,着实是让人心里揪的疼。

袁柏清叹口气,在他面前的方士谦身子站的笔直,把自己绷紧,眼角的红色却透露了情绪。

“我问过王队那盒子里是什么,也问过他到底是为什么要带我一起。”

“盒子里是你们一起买的白玉吊坠,如今只剩了碎石。既然没找到你的尸体,就当应了你当初的话,做个衣冠冢好了。”

“至于为什么要找我,王队说,他总能从我身上看出你的一点影子——倔的要死,没心没肺。”

袁柏清只觉得这两个词有些好笑,话到嘴边却像含着变了质的杏仁,苦涩的很。有些事他们旁人只推波助澜一下就好,剩下的多言无利。袁柏清本想安慰一句,想了想却寻不出一句话来,只能作罢。

袁柏清离开后整个地方只剩方士谦一个人,方才收拾的很好的表情此时终于崩塌。曾经的军人弯下笔直的腰,因常年摸枪而布有厚茧的手捂上眼睛,沉默许久的人终于从喉间挤出细微的声音。

这是方士谦这辈子不愿再次经历的事情了。

只要想想王杰希,他就觉得心口揪着,泪腺不受控制的分泌泪水又被他压下去。王杰希曾经的样子跟他现在的冷淡交替着出现在他的大脑里,他只是想扯住王杰希的胳膊给他一个拥抱,再告诉他自己回来了,不会走了。

他或许还会拽着王杰希的手,把它放在自己胸口处,让王杰希感受那颗死而复生的心在它的掌心中是如何的生机勃勃。

不过是痴望。

方士谦最终泼了自己一脸的冷水,洗去所以因为王杰希而带出的情绪,只遗留着眼角的红肿酸痛告诉方士谦他是多么的无力。

方士谦回到监控室的时候王杰希已经坐在椅子上看资料了。他之前打开的啤酒罐到了王杰希的手里,几乎只剩了个空罐子。王杰希感受到方士谦的视线后回头看了他一眼,被方士谦避开了眼神。

方士谦也说不准王杰希是个什么心态,只是他看着王杰希,没由来的气短了一寸。不敢去看他的眼睛。高英杰终于出来了,面色却不是很好。轻声叫了一声“队长”,然后对着王杰希摇摇头,自责的神色写满了整张脸。

“没关系,你已经做的很好了。”

“不……队长,她提到过方…前辈。兴许让方前辈试试会有什么新的收获。”

方士谦和王杰希两人闻言皆是一愣,习惯性的看向对方,方士谦却先一步岔开了目光。状作无意的揉了揉通红的眼睛,打个哈欠走到门前,“那我就去了?”

像是通知又像是询问,方士谦的目光转了一圈,唯独避开了王杰希,四周寂静的很,不久之后王杰希发出一句嗯,方士谦这才推门而入。

那位女士已经恭候多时。铐着手铐的手放在桌子上,苍白的脸色被黑色的衣服一衬看起来分外恐怖,像幼时所读故事里的鬼魂。

“我就知道你会来的。”她说道,“方士谦。”

方士谦坐在了她的对面,桌子上是未完的记录。方士谦粗略看过,随手把本子一撇,放在了另一边。

“秦依临女士。”方士谦念出这个名字,“看来你是在专门来等我了?”

“不,只是顺便而已。”秦依临捕捉到了方士谦面上的表情,好心情的笑了一声,“是不是没想到我会心狠手辣到害死自己的妹妹。”

方士谦无言。若真要计较起来,秦晓临的死和他脱不了关系,只是一想起秦晓临这死,一尸两命,他就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。

“你想和我见面,你已经见到了。那么是不是该说些我感兴趣的事了。”

秦依临伸了个懒腰,样子竟然比自己在家里时还要轻松。

“其实说起来,也怪林子闳运气不好。他哥不学无术,骗老太太说要去当兵,林子凯不想去,就把他推到了军营里,惹上这样一个瘟神,到底也只能怪他那个好哥哥了。”

“你们都以为林子凯有多好?他不工作不赚钱,一天待在家里就知道吆喝别人,脾气也不好,家里大大小小的东西什么都敢砸,骂人算是日常,还经常打骂我跟孩子。我真是受够他了。”

秦依临忽然笑了几声,“你说感情这挡子事,是不是无论当初多么坚定不移海枯石烂都熬不过时间啊。”

方士谦抿唇不答,秦依临也没指望他说话,自顾自的猜测,“我可是听林子闳说过你们俩的,”她意有所指的看了摄像头一眼,“如今这个社会不算多固执,可这么全心全意的还真是少见。你这算不算情种啊?”

“现在是怎么,闹矛盾了?”

方士谦面色冷凝,屋外的王杰希更是蹙着眉头。

“叫你说你的事,不是叫你多管闲事。”

秦依临嗤笑一声,“那晚林子闳恰好有事找林子凯。谁叫他运气不好,偏偏撞上了那个时候。恐怕他还一直以为他的哥哥有多好呢吧。当晚他气的要命,几乎要掐死我了。”

“我差点就以为我要死了呢。”

“只是他没想到他居然惹了那座瘟神,有人帮我,我还不乐意吗?他替我收拾残局,我帮他把东西带进林子闳的坟墓,各取所需,不正好吗。”

“……他?”

“哟,你们还没查出来呢?”秦依临好笑的看着方士谦,“特种兵的队长也就这点本事?”

“‘他’是谁?”

方士谦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——是他想错了。

“秦晓临没告诉你吗?你不早就知道了吗。”

坐在外头的王杰希面色凝重,他想,方士谦肯定是知道什么的。如果秦晓临是意外被杀,只是因为她是方士谦的线人的话……凶手怕是冲着方士谦来的。

可又有那么多人被害……

王杰希试着把所有的事情串在一起,沉吟片刻后猛的睁开眼睛。

“是陈言!”

“是陈言吧。”

方士谦靠在椅子上,手背盖着眼睛,声音听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。他就这么闭着眼睛,陈言手臂上的伤痕还历历在目,他所说的那句珍重竟然真的成了他们之间最后的一句关心。

谈话并没有浪费多少时间,而所有的过程都被监控器录了下来。方士谦甚至不知道他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其他人。

“方士谦。”

王杰希推门而入,不顾方士谦的闪避拽他出了审讯室。两人一路磕磕碰碰的走到了停车场。天色昏暗,此时方士谦只能隐隐约约看个大概,而王杰希的眼睛却被他看的一清二楚。

那里原本该是星光的栖息地,而此刻满满当当皆是他的身影。

“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?”

他听到他的神邸声音颤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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